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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的世界——写给老年痴呆的父亲

2014-04-29 17:05:00作者:敏感的呼吸(辽宁家属父亲70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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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今年刚好到了古稀之年,按孔子的说法,七十应该是从心所欲了,可红尘中凡夫俗子的我们,为何到了这个年龄,会变得苟延残喘、苦痛连连? 

  五年前,父亲开始出现老年痴呆迹象,眼见着他一天一天走向孤独的深渊,我们都无力阻拦,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,相依相伴的那些日子里,心头积满太多太多的感慨万千。 

  如果说每个人的生命都太过短暂,那么如何才能将感人至深的流年悉心呵护、精心收藏呢?对我而言,唯有那些鲜活的文字,才能将现实中那些最最真实的感伤与困惑,最最苍白的无奈与挣扎永远留存,也愿这束微弱的爱之光,能温暖抚慰和我一样热爱着它的心房。 

(一) 

  每个周六、周日,既是我的休息日,也是最忙碌的两天。 

  清晨醒来,我最喜欢默默地看着睡在左手边的女儿,她的脸被风吹得黝黑黝黑的,可依然漂亮,一副迷人的样子,就像一个素朴的小天使。 

  睡在右边的父亲,虽然一脸的老年斑和皱纹,可我也喜欢一动不动地瞧着他,看着他的眉毛拧成一团团,我常常在想,梦里的他一定会很孤单,不然怎么会愁眉苦脸? 

  六点钟,窗台上的那盆骨刺花,扬起粉嫩嫩的笑脸,开始在阳光下伸懒腰了,母亲站在花前微笑着,她有自己的信仰,所以她们之间,说不定真的会有一段不解的情缘。

六点半,母亲在厅里跑步,我放下一本爱不释手的书,穿上衣服下楼晨跑。 

  现在的锻炼对我而言,是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,因为自己这些年,并没有积攒太多的金钱财富,而且纵使现在突然开窍了,也不可能一夜爆富,所以不得不保证身体的健康了,况且自己现在还是家里的半个顶梁柱子呢。 

  跑步回来,老妈已将老爸安排在饭桌前等待就餐。老爸今天看上去很乖的样子,我便关切地望着他,他好像不大好意思。可不一会儿,他又禁不住问我:“老伴儿,我还能活着不?”。咱家里的每一个人,现在都被老爸唤做老伴儿了,因为随着病情的进一步发展,他已经认不出谁是谁,所以对于这种称呼,大家也都习以为常,见怪不怪了。 

  我知道老人都怕死,于是耐心地回答说:“放心吧,你还能再活100岁”,老爸的智商虽然出了问题,可情商一点儿没减低,他竟然听出我在开玩笑,于是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活100?还能活1000岁呢!”,我撇撇嘴笑了笑,女儿在一旁,无可奈何地看着我,好像在说:“让你没事找事儿,胡说八道吧”。我默默地笑着,可心里头都是酸和苦!

而年幼的女儿又怎么会明白? 

其实在我眼里,老爸就像一个十足的哲学家,他整天张口闭口,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?生死问题是人生的大思考,它不仅值得寿中期的老人,以及垂死挣扎的病人好好研探究,也是每一个年龄段的人们,都无法逃避、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问题。世事无常,谁也无法预知下一秒,自身和世界将会发生什么,我们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活着?也许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,每分每秒,不轻易让生命颓废与蹉跎。

(二)

明天就开始放五一小长假了,所以吃过晚饭后 ,我带着女儿打快的回妈家,帮着照看老爸。 

走进家门的时候,发现老两口都已经躺下了,妈听到开门的声音,马上走出来,微笑着说:“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!”,我回答说:“哪儿能呀,借两条腿也得往这儿赶。”,老妈听了很高兴,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,我心疼妈,因为她每一天对爸的照顾都太辛苦,而这种累,若不亲身体验,是根本无法想象得到的。 

我一边把外衣脱掉,一边寻问爸今天的表现,妈说今天中午姐来了,开车把他们接到她工作的地方,让妈好好歇一歇,也让爸散散心。

 可老爸不愿意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所以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吵着要回自己家。妈和姐好说歹说,总算是让他安静了下来,可屋子里一只金毛狮子犬接连不断的叫声,又把他吓得够呛。

老爸年轻时胆子挺大的,可老了之后,胆子突然变小了,尤其是得了这病以后,常常莫名其妙的害怕,有时候竟然不自觉的打起哆嗦。每一次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,我都在想,他到底怕什么呢?当我把他当成另一个自己,似乎像明白了一些,原来他是害怕自己因脑子越来越糊涂,而陷入孤立无援中,这种无奈真的太可怕,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,我都没有勇气想下去,因为心又开始隐隐约约疼起来。 

中午,姐买了一盘肉段,一盘青菜,还有米饭,老爸吃得很香,不一会儿突然好奇地问:“吃的是啥?”妈回答说是肉段,爸又问:“是狗肉妈”,妈和姐都笑了,爸继续认真地说:“狗肉好吃。” 

饭后爸又吵着回家,姐把他们送回家楼下就急着往回赶了,妈一个人搀扶着爸上楼十分吃力,上到三楼的时候差点儿跪在地上。妈一直拽着,最后好不容易到了家,他们俩人也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所以妈忧心忡忡地对我说:“这老头儿也快交待了”,我安慰着说:“没卧床,就不错了”,妈垂头丧气的时候,我也只能给她吃宽心丸儿,要不咋办? 

此时,夜已深,今晚是老爸这些天以来,最最安静的一天,我也困得睁不开眼了,此刻我也在想,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饭,这个世界上又会有多少老年痴呆患者被病魔缠绕,而他们的亲人,是不是正守在一旁彻夜难眠?

(三)

清晨六点,太阳已升得很高很高,它在淡蓝色的天空里,漫悠悠地向西游,一路之上,洒下温暖与光亮,滋养万物成了它最大的快乐!

 妈依然第一个起来,然后在厨房里忙碌着,大概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勤劳,心甘情愿地为一个家牺牲,却从来听不到她们任何的抱怨,能理解这些的时候,自己也已为人母,懂得并在传承付出的幸福。 

我起来时,女儿和老爸还在睡梦中,轻手轻脚关上房门,妈说让我陪她去早市买两个花盆回来,看得出她非常喜欢那盆骨刺花,这份喜爱不仅仅因为花的美丽,而因佛主赐与了它灵性与爱的内涵,那些盛开着的粉红色花瓣和淡黄色花蕊里,藏满了真与善。所以妈想把花分出几小盆,在自家悉心栽培后,分送给亲朋好友,让大家都沾沾喜气。我蛮赞成,怎么说独乐乐也不如众乐乐呀。 

偌大的早市人头涌动,新鲜而廉价的水果和蔬菜,吸引了老百姓,虽说现在的日子比从前过得好很多,可我们腰包里的那点儿钱,还是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,不然今后有个病有个灾儿的时候,谁来管呢? 

妈挑了两个便宜些的花盆,又买一袋土,我买二斤豌豆,和老妈就开始往回走。 

五月的柳絮随风飘扬,亦如我善感的思绪,躲也躲不开,无可奈何它还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。 

回到家时,把女儿和老爸唤醒,我像照顾一个小孩那样,帮老爸穿袜、穿衣、穿裤,然后扶着他去卫生间,把牙膏挤好,水倒上,然后一样一样送到他手里,看着他缓慢地将刷牙的动作一一完成。 

牙刷完后,他又说要大便,我告诉他自己脱裤子,然后坐在座便上,我站在一旁,告诉他不要紧张,漫漫拉,老爸很用力,一边使劲一边叨叨咕咕: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。我安慰他说:能吃能喝能拉能撒就死不了。大便的臭气瞬间飘了出来,弥漫在空气中,越发的浓烈,确认完他没有便感后,我拿出手纸给他擦屁股,这时候,老爸已经变成年老时的另一个我,自己照顾自己,又怎会嫌弃呢?

早饭后,爸吃了半片“再普乐”,这种药是去年夏天,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时,经医生诊断后开始服用的,在此之前,认知的丧失一直处于缓慢的渐进式发展状态。 

父亲六十岁那年正式退休,之后在外面靠电工的手艺赚钱贴补家用,可没过多久,他的记忆力迅速衰退,工作起来明显力不从心,母亲怕他干活时会出什么意外,就决定让他辞掉工作,呆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。 

2009年夏天的一个午后,父亲第一次差点儿走丢,那天他一个人去公园玩扑克,想回家的时候,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记不起来,越着急越害怕,越害怕越是涂糊,好在后来想起自家小区的名字,还用兜里的钱打了一辆摩托车,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

 母亲当晚一宿没合眼,第二天嘴上就冒出了好几个大泡,我和姐姐知道此事后,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。打那以后,我开始关注有关老年痴呆的相关报道,也从网络上了解到有关这方面的许多知识。 

原来阿尔茨海默病(AD)是一种起病隐匿的进行性发展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。临床上以记忆障碍、失语、失用、失认、视空间技能损害、执行功能障碍以及人格和行为改变等全面性痴呆表现为特征,病因迄今未明。我父亲年轻时嗜酒如命,他发病的原因会不会与此有关呢? 

9月21日是“世界老年痴呆日”,1910年这种病被命名为“阿尔茨海默病。在这一天,全世界6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将组织一系列活动。目前中国有老年痴呆患者500万人之多,占世界总病例数的四分之一强,而且每年平均有30万新发病例。目前中国老年痴呆的患者病率已随着年龄的升高呈显著增长趋势:75岁以上达8.26%,80岁以上高达11.4%;老年痴呆的患者女性多于男性,60岁以上妇女患老年痴呆,通常是相匹配男性的2到3倍。每年在全世界的许多国家和地区都要举办这个宣传日活动,使全社会都懂得老年痴呆病的预防是非常重要的,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。 

其实,任何疾病都是预防重于治疗,现在想来,如果当初我们对此有足够重视的话,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同?可现实毕竟是残酷的,真实的生活中没有如果,有的只是结果,既然木已成舟,只能坦然接受。  

我父亲早些年查出糖尿病,现在又得了老年痴呆,真悲催。看着别的老人开开心心,自己父亲却要经受病痛折磨,心里十分难受。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阿  

老爸每天除了睡觉,最主要的活动就是吃饭和诉说。他年轻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不喝酒基本不开口,可一口酒下肚,话匣子立即就会打开,所有的兴奋加欢喜,都能洋溢在他那张嘴上。老妈常常无可奈何地开玩笑说,自己就活在天堂与地狱之间,而其实那种感觉是什么?是在爱与痛之间的徘徊,一晃也就快一辈子了。

 老爸在神经类药物的帮助下,情绪已经不再那么烦躁了。他每天吃两遍药,再普乐和左落复,这两样都是抗抑郁类药物,自打开始服用这两种药物以后,以前服用的安里申也停掉了,至于医生推荐的美金刚,我们没有服用,原因一是认为它的作用不大,原因二是从家庭经济方面考虑,都是平常老白姓,靠退休金过日子,只能量力而行。 

睡醒后的老爸像小孩子一样,歪歪扭扭、一步一步地走出来。然后嘴里还再不停地叨咕:我不想死,我想活着。我迎上前去,拉着他的手,让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老爸在药物的影响下四肢无力,所以活动得越少。老妈天天控制他的食量,可老爸的身体依然沉得像块石头。

 我把早市买来的豌豆放在老爸面前,然后手把手教他剥豆,他开始时显得有些不耐烦,在我一次又一次的鼓励下,终于耐住性子,一颗一颗地剥起来。看得出,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自信,也许我们一句鼓励的话语,就能在他孤独的世界里点燃一盏希望的灯,而我们最需要耐心点儿,耐心点儿,再耐心点儿。 

照顾老年痴呆患者是一项异常艰巨的工程,我想除了付出努力与耐心外,也定会收获更多的智慧,老天其实最公平! 

(四)

 父亲从发病到去年夏天病情一直很平稳,白天和母亲一起去早市买菜,之后俩人还能到公园赏赏景、听听歌,可自打去年初夏开始,他的脾气就开始随气温的升高而变得异常暴躁,走起路来也不像原来那么从容,因为控制不住前行的步伐,所以看起来好像在小跑。 

老爸年轻时脾气就不是太好,特别是酒后,情绪常常阴晴不定,好惹是非。好在妈的性格温和,忍耐并包容了这些年,要不然这个家早就散了,而老爸也根本活不到今天。 

母亲仅仅比父亲小一岁,也将近七十岁了。我们本以为父亲退休那年,那一次意外的戒酒,能让老妈享几年清福,可天不随人愿,老爸又偏偏得了这种记忆力一天不如一天的不治之症。 

随着父亲病情的进一步加重,母亲也渐渐失去了自由,

白天老爸开始不愿意下楼了,晚上他又会因出现幻觉而大吵大骂,甚至不睡觉,母亲这些年本来就落下了神经衰弱的老毛病,这下更是彻夜难眠,几天小来,她的情绪也开始变得烦躁不安,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儿,我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,于是就想: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? 

由于我和姐姐每天都要上班,所以照顾老爸的差事儿,自然而然落到了老妈一个人身上。为了能够减轻她的负担,我除了在网络上寻找一些相关的帮助信息外,还特意跑去医大咨询了大夫。

 那位大夫当时建议说:对于这种情况的病人,必须服用两类药物,一类是以治疗为主的“美金刚”,另一类是控制抑郁的精神类药物——“再普乐、米氮平、左洛复”。 

后来,一位神经科的医生给开了一个月的药,并建议不服用美金刚,主要是担心患者在经济方面承担不起。而这三种药物也的的确确不便宜,再普乐700多元/盒,米氮平130多元/盒,左洛复90多元/盒,首次开药就花了2500多。 

父亲和母亲退休后,每人每月的保险金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,再说现在政府每年都在提升养老金,所以除去每月吃药的这笔费用,并没有影响老俩口的正常生活,从这点上看来,比起那些根本无力承担医药费的家庭,我们家还算是幸运的,最起码,在病来如山倒的时候,还有一些能力去承担、面对。 

经过这次风波后,我心里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意识,一是健康、二是金钱,人人都明白健康才是人生最大的财富,可在名利的诱惑之下,又有几人能将健康意识摆在人生的首要位置?在此之前,衣食无忧的自己对于金钱的欲望极为淡泊,但是此时此刻,它昭然若揭的力量又震撼我心,毕竟在生死关头,钱可以挽救宝贵生命呀,为何要无视它的存在?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起,我才深刻意识到,如果人活得太过安逸,就会失去向上的斗志,而这竟然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事情。或许为了生活,我们每个人已别无选择,只能在保证健康的前提下,不断努力、努力、再努力。

(五)

 

还记得列夫托尔斯泰曾在他的作品《安娜?卡列宁娜》中说过: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,但不幸的家庭各不相同。 

幸福的概念其实很模糊,对每一人而言,它在不同的阶段,也被赋予不同的内涵。 

父亲没生病之前,虽然家里面也被许许多多琐碎的事情困扰着,但那时平平安安、和和睦睦的一家人曾是多么的幸福呀。可人在福中往往不知福呀,久闻其香的时候,也就没有了敏感的嗅觉,没办法,这是人性的一部分,上天在赐予我们生命的时候,就已经预先设定好它的双重性。 

而适应性的双重功效,一方面体现在可以提升我们对苦痛的耐受力,与此同时,它又在一点点儿蚕食我们对爱与关怀的感受力。当自己领悟到这些的时候,便开始尝试着改变从前的思维方式,增强对烦恼的耐受力,激活对美好事物的好奇心。 

这样做以后没过多久,老爸的病在我内心里,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难以接受了。虽然,我们家处于这样一种境况,虽说老爸脑子里的记忆正在被飞逝的时间一点点侵蚀,可此时此刻,他的每一个失落与痛苦的眼神、他的每一丝怅然若失的恐惧、他的每一次声嘶力竭的反抗,都已经由我的文字,缓缓流入血液,在心跳的地方,汇聚成一条永不枯竭的爱之河流。 

家是什么?一个充满爱的地方,而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模样?就是每个人身上都流淌着爱的血液,爱是一种力量,爱是一种创造,若是拥有了它,我们还会怕什么呢?

 (六) 

不久前,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家之一马尔克斯悄然离开了我们,他生前一直在努力提醒全人类,孤独是一种异乎寻常的现实,每一分钟都在发生。无知会造成孤独,自私会造成孤独,竞争与攀比会造成孤独,而贫穷更是一种孤独,是孤独中最刻骨铭心的一种——甚至可能使一个落后的民族沉沦或枯萎。

 既然孤独如此可怕,那么我们这些家中有老年痴呆患者的家属们,该如何摆脱这样的境遇呢? 

思考这个问题前,要先来看看我们的生存大环境。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,目前也已进入老龄化,退休老人的养老金连续上调了十年,已经给社会带来了沉重负担,而老年痴呆的病程长,人力、物力的耗资巨大,国家根本无力承担,所以经济上只能靠自己了。而且这种病,不单单是某个国家的问题,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世界。

 我刚刚在网上查看到了这样的信息:在23日出版的新一期英国医学刊物《柳叶刀》上,由伦敦大学国王学院研究人员领导的国际小组报告了对古巴、多米尼加、委内瑞拉、秘鲁等发展中国家老年痴呆症发病率的调查结果。 

结果显示,这些发展中国家的老年痴呆症发病率是以前认识的约两倍,与发达国家的发病率差不多,有些甚至超过发达国家。这改变了过去人们认为老年痴呆症在发达国家发病率高,而在发展中国家发病率低的观点。 

这项调查显示,中国65岁以上老人中痴呆症发病率约为千分之24人年。领导研究的伦敦国王学院教授马丁?普林斯说,北京地区老年人口中的痴呆症发病率已经和欧洲发达国家差不多。 

多可怕的现实呀,我们应该怎么办呢?在最为困惑的时候,我首先想到的是自救。如何自救呢?除了有积极面对的心态之外,还要集思广义,不断收集解决问题的信息。幸运的是,我们正处于信息时代,一张互联网,让我邂逅了许许多多同病相怜的人们,而他们表现得真的好棒。

(七)

通过互联网,我最先邂逅了一位名为Bex Finch的女摄影师,她的父亲也患有老年痴呆病,而且已经出现了幻觉、狂躁、抑郁等一系列精神症状,为了表达她对父亲的关爱,她通过一组照片,抒发内心的哀伤与无奈,我当时看过之后,被深深打动了。于是一气呵成,写出了下面的一段文字。
  用一盏灯,照亮一个黑暗的世界
  


  


  



  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,我的泪一直在流,是摄影师的作品深深触及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柔弱的角落。Bex Finch是在用摄影艺术传达对父亲深深的爱,而我试图通过语言来表述相同的意境。
  同样是为人儿女,面对的是同病相怜的痴呆父,四颗跳动着的心,就这样撞击在一处,而后生成一种
感动,一种希望,一种坚强。
  时常,自己会偷偷凝望在一旁呆坐着的父亲,病魔已令他的话越来越少,而一想到年轻时生龙活虎、霸气十足的他,将在不久的将来,渐渐走进入一个冰冷的世界,心就出生一种说不出的痛,这痛会随着病情的加重,而生根发芽,直至长满苦涩的叶儿,开出一朵朵无奈的花,最终会结出一颗颗残忍的果。
  多希望日后,自己能变他头脑中的一颗会游离的神经细胞,对那里的所有混乱与挣扎都能了如指掌,而后裂变成一个个清醒的新去添补痛与忧伤,抚平那些错宗复杂的煎熬。
  但如果现实不会因想象而变得温柔起来,那么自己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他越变越少的清醒时空里,像疼一个孩子一样努力去关爱。
  我会在这颗种子旁默默守侯着,用爱的力量,阻止雨的润泽,用浓浓的情,遮住阳光的照射,在空气中洒下足以破坏种子快速成长的污浊,让那过程能在宁静与缓慢中被呵护包裹。一直坚持到他去开始自己的另一场梦……

(七)

还记得那天,我在网上被一组外国摄影师拍摄的老年夫妇照片吸引。
  因为那组画面很感人,照片中的男人满头白发,而女人是他患了老年痴呆症的妻子。男人从老伴生病初期到卧床、直至生命的完结,一直守候在身旁,耐心地照顾着,可我从那一张张的照片中,虽然没看到男人一丝一毫的无奈与抱怨,但却感觉到他的孤独。
  也许他在经济上没有任何负担,可精神上呢?我想人到老年,是最需要陪伴与关爱的时候,无论是来自家庭、还是社会的,都不可缺少,而如果得不到,又该怎么办呢?只能是自给自足了。
  刚刚通过网络试图寻找这组照片,可没有找到,有些时候走过路过,但还是错过了,不免有些遗憾。
  随着父亲病情的进一步向前发展,我们家的生活状态也在发生巨大的改变,老妈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,她一个人能支撑多久?去年夏天,她突然晕倒在家里,姐急三火四地把老妈送去医院,家里的老爸由我来照顾,可天天这样也不行呀,我们都有工作,也都有自己的家,班儿若不上谁又给钱?怎么办?那些天我爱人和姐夫也都轮流上阵,老妈由我和姐姐轮流陪护,家里保证天天有人给老爸做饭、陪他聊天。好在老天照顾,经过医院的检查,老妈的问题不算太大,就是动脉硬化等一些老年病症,打几天滴流就出院了,看病启动了社保,只花了2千多元,可在医院护理的那些天,我看到许许多多病中的老人们,一个个被病魔缠身、垂死挣扎的时候,真是感慨万千:人这辈子太不容易,老了老了,日子变得越来越艰难不说,还必须面对死亡。如何说现实太残酷,那么我们这些四十岁左右、上有老、下有小的中年人,又该如何担负起肩上的重任呢?
  先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健康意识太重要,它在任何时候都是首要的财富,可现如今迷失在名利场上的男男女女,又有几人能摆脱舍本逐末的诱惑,然后沉下一颗心来,经营起对自己、对家庭、对社会都有益处的一份事业?
  经历这件事情以后,我在网上寻找到了更多,像我这样的老年痴呆家属群,那里的人们善良而热情,他们的境遇大都比我还艰难,但困境并没有将他们打倒,反而一个比一个坚定、乐观,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,我也很快获得了解决问题的灵感。写到这儿不经意间,想起许多年前曾听到过的一句话:逆境比下,事业比上。现在想来,当我们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,还有那么多生不如己的人们,他们都在努力地创造自己的生活,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、只去一味地抱怨?
  前些日子,我在网上发帖子的时候,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:网上会不会也有一些,像当初的我一样正在寻求帮助的人们?
  我想一定会有。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:中国正处在老年痴呆的困境中,早期确诊是治疗老年痴呆的关键,然而这一点在中国被极大地忽视了。另据国际老年痴呆病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,我国老年痴呆症患者数量已达600多万,并正以每20年翻一番的速度递增。全球每7秒钟就有一个人被确诊为老年痴呆,而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中国人。老年痴呆已成为仅次于血管病、癌症和脑卒中的第四大杀手,现实多么可怕。
  当这种病的蔓延正在给越来越多的家庭带来危害的时候,这种不容每个家庭忽视的大问题,究竟能不能在网络上得到更多人的关注呢?
  试目以待吧。

(九)

当墙上的日历像风中的落叶一样,随时光飘飞凋零,又一个周末匆匆来临。
  今天早起的时候,向老年痴呆群里的每一个人问了声好,仿佛眨眼间的功夫,就又下班了,时间过得简直是太快了。
  群里的
兄弟姐妹来自五湖四海,大家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,在我眼里,这里就好像一条狂风巨浪中的帆船,因为每个人都面临着同样的困难,所以能够惺惺相惜,同舟共济。
  今天的话题是美食,大家不由自主谈起当地的小吃,从天津的麻花和狗不理,到东北的锅贴,上海的小吃,再到深圳的猫耳朵,各地的名吃应有尽有,听得我直流口水。
  聊天的氛围非常好,大家都很开心,我那时正坐在回家的车上,还有一位美女正带着猫耳朵油炸糕坐火车回家看老爸,她的心情我能理解,就像我每个周五,在家吃过晚饭后,拎着好吃好喝的,带女儿回娘家时的心情一模一样。
  虽一周不见,见爸还是老样子,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。只是妈说他白天闹得比以前更厉害了 ,现在白天的觉睡得越来越少,嘴巴也越来越能说,老妈的自由越来越少,看电视、听广播老爸都嫌烦,老妈说有时候老爸一句话,能重复几十遍,你若是不回答,他就不高兴,跟你急,哎,若不是老妈现在信佛,心态调整得好,恐怕早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了 。
  我有时也在想,是不是妈真的上辈子欠了爸的,今生不得不还呢?人和人之间的缘谁又能说得清?
  夜已深,老爸的呼吸声很均匀,已进入梦境,梦里他会不会害怕?我躺在被窝里写下这段文字,而老妈还不知几时能睡着呢......

(十)

新的一天随着东升的太阳,渐渐落入沸腾。
  为了能有一个好身体,我已经把健康摆在人生的首要位置。晨跑的时候,我的步伐轻盈得如同正在飘飞的柳絮,它随着我的心跳,倏然跃上树梢,与林间的鸟儿一起舒展歌喉。
  跑到一家中药店门前,发现里面的老人真不少,他们这么早来买药?我驻足向里瞧,不一会儿,只见一位又一位老年人大包小裹地出走出来,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,难道说买到灵丹妙药了?出于好奇,我凑了过去,听到一位老者对另外一位老者说:“你看,今天买这些药,还送我好几样东西呢”,他把挂毯拿出来我才看到,剩下的就不知是啥了。
  虽然买药的不是我,可不知为啥,心里隐约有种被骗的感觉。都说这年头,买的没有卖的精,羊毛出在羊身上,商家若不是整够口了,会大发慈悲白白送你东西?天下哪有这等白掉馅饼的好事情?
  明摆着商家是在老人最看重的健康上做文章,而产品到底能值多少钱,卖方掌握全部信息,可买方呢?盲目听从所谓某某专家的言论建议,轻易放弃自己的判断。
  保健品若是啥病都治,那谁还去医院看医生呢?如何识破骗局?虽然谎言无处不在,正如弗洛伊德所说,没有人能保守住秘密。 当你把观察和倾听的艺术,和识谎的科学结合起来,就不会被骗了。祝愿天下老人都能练就一双火眼金睛,看好自己的腰包,以备不时之需。 
  在家楼下跑了三圈后,上楼吃饭。饭后老妈佳人有约,我一边安排女儿学习,一边照顾老爸吃饭,他一觉醒来后,就坐在沙发上,和我探讨起自己到底是男是女的问题,我心想:老爸真是越来越厉害了,除了
哲学上的生死问题,现在又开始关注太极阴阳了,难道这些都是人的本能?

(十一)

5月11日是母亲节,我希望天底下的母亲,每一天都能幸福、快乐,而不仅仅是在一年里的这一天。
  母亲节那天,起得最早的依然是母亲,她去早市逛一圈后,又在厨房里忙着给我们做早饭,出嫁后的这些年,我深有体会,原来只有在自己的妈妈跟前儿,才能找到饭来张口的满足感。
  我起来后女儿醒了,然后扶着老爸去厕所方便,也许每个家庭的生活都是这样的,天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节奏,其实不是我们不愿改变,而是现实中有太多的无奈。
  如果老爸没有突然病倒,老妈蛮可以享受丰富多彩的晚年生活。她年轻时最爱漂亮,身材也好,现在的生活状况比从前好很多,不但有能力逛街买自己喜欢的衣裤,还可以去公园做做健身操,再约上几个好友出去旅旅游。可是现在,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,她只能天天守在老爸身旁,照顾他、陪伴他,还要随时调整好心态,否则日积月累的憋闷与枯燥,非把她拖垮不可。
  一想到这些,我的心就会疼起来,这种酸楚相信许多老年痴呆的患者家属都会懂,能怎么办呢?只好尽已所能的承担吧。
  每个周六、周日都要回娘家的,公婆不但不说什么,每次临走前,婆婆都会装一些家里的酸菜呀、鸡蛋呀、小杂粮给我带走,结婚这些年,婆婆待我就如同亲闺女,可从前我对她的许多做法都不理解,现在终于懂得,可他们也都老了,婆婆其实是个最懂牺牲的女人,每天都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,还帮我照看孩子,这样的好婆婆天底下难寻呀。
  周五晚上回家,一方面想给妈放两天假,另一方面买些蔬菜、水果和一些爸爱吃的小零嘴儿。这样一来,他们的养老金除去买药、生活外,还能有一定的结余,可以备日后不时之需。说心里话,太多的钱我也拿不出来,因为自己毕竟是有家的人,不仅要顾及公婆的感受,还必须体谅男人的辛苦。这个年代,社会竞争如此激烈,现实越残酷,男人要承受的压力就越大。而我们国家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,生活水平在缓步提升的同时,各项体制都还在摸索、完善阶段,这个时候人心会变得浮躁、意志薄弱的很有可能深陷泥潭、无法自拔,怎么办?只有沉下心来,做好自己,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。
  既然孩子将来补课花钱的日子还在后头,而且家中四位老人随时都有可能因病住院,那么此时的家庭积蓄显得尤为重要,如何未雨绸缪?一是努力工作,二是不断学习投资理财知识,帮老公减轻负担。
  眼见着女儿越来越懂事,让我颇感欣慰,她从来不向我要任何贵重物品,都说女孩儿要富养,而我却在想,女孩儿如果在顺其自然成长的同时,再辅以感恩、独立、健康的家庭教育,这样的孩子会不会更加优秀?
  下午,老公打来电话说是要接我们娘俩去吃饭,本来想在妈家呆到晚上,可女儿吵着要吃西餐。女儿已经十岁了,正处于爱玩、好动的年龄,可休息的这两天她始终陪着我,也真有些委屈了她。以前吃饭闲聊时,婆婆曾对我说:“你姑娘对你呀,好的那是没法说呀。”现在看来,真是没错,她的善良、纯真都像极了我,而我也好爱好爱她。
  老爸这个时候,若是能知道老伴对他那么好,会不会
感动得眼泪哗哗地流?

(十二)

昨天中午给老妈打电话的时候,一直无人接听,除了去姐姐那里,我想不出她还还能带老爸去什么地方。
  下班后,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又拨通电话,是老妈接的,她说老爸这几天闹腾得很厉害,白天一觉没一觉,晚上也不睡,一直说个没完没了,都快成精了。
  听得出妈很烦,可又能怎么办?没人能更多地替她分担忧烦,我除了安慰几句,解解她的心宽,又能真正做些什么呢?
  都说老年痴呆症的家属苦,可究竟苦在哪儿?其实是苦在一个慢长的过程,这种病的病程很长,有些从发现到死亡长达12年,每个病患的情况又都不一样,但病人的病情有一个共同点:就是每一天都在渐进式的向前发展,而且每一个阶段都是不可逆的,会变得越来越糟糕。所以许多家属都深有体会地说:他们的明天不如今天,那是怎样的明天?除了绝望,就是死亡。所以面对这样一个艰巨的工程,无论从财力还是体力上看,都的的确确是个不小的考验。
  有些事情说来容易,可做起来真难,人性当中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,面对枯燥的生活我们都会产生厌倦感,更何况面对一个越来越无生气的病人?“久病床前无孝子”乍听起来是极其不道德的,而其实它却是最最真实的人性体现。谁不想活得轻松自在?可我们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卸下肩上的责任?那又用什么办法克服这些身上的弱点?要学会知足和感恩。人都说“知足者常乐”,如果我们都能减少过多的欲望,那么健康、平安地活在这世上,就该了解抱怨吧!
  家属群里一位叫“永不言弃”的好友曾说:每一天多想想父母对自己的好,就会增添一份照顾他们的耐心与力量。珍又问:如果患病的是我们,父母会不会比我们现在对他们的疼爱更加尽心尽力?答案是肯定的,而这也正是父母恩深的根基所在。
  下班后,当我把一首“烛光里的妈妈”分享给大家听的时候,一边听一边落泪,自打父亲患上这病,我的眼泪从来没断过,那不是一种脆弱,而是根植于心间最深刻的情感,这样的心情,只有天各一方惺惺相惜的他和她们才会懂得,有爱的日子里,我们其实并不孤单。
  刚刚又听一位好友说:他的爸爸几天前突然出现新的病症,手和脚都打不了弯,头也抬不起来,现在连饭也喂不进去,可想而知老人家正在遭受多大的罪呀,家属的心情也一定焦虑万分。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?有人建议说:看看是不是药物引起的,我问她怎不去医院?她回答说:“大多数医院都不愿意接收,只有一家同意,可是需要排队,很麻烦”。其实类似的经历我也有过,几年前,带老爸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,医生都爱答不理的,还拒绝我们办住院。可问题是家属能在家照顾还好,而如果遇到像这样处理不了的情况又该咋办呢?西方的许多发达国家,针对这一块儿的配套体系已经设置得很完备了,可我们呢?连最基本的预防知识都得不到普及,更何况后续的护理引导以及来自各方各面的大力支持?
  好友战神的爸爸血栓后患了这病,几天前尿管刚刚撤掉,因为十年前曾做过一次大手术插尿管,所以那滋味我是知道的,简直是太遭罪了。他在群里发了一段音頻,东北口音,那是一段儿子孝顺老子的简单对话,十分感人。都说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,我们何止是想抱在一起哭呀,心里的苦楚恐怕是几天几夜也诉不完吧!
  群里的“北敬之子”太不容易,为了照顾老妈,他把工作都辞了,老人已经不能走路,他就天天守在身旁,变着花样地给做吃喝,寸步不离地耐心呵护,多少天也出不了一回门儿,这哪是一般战士能挺得住的,所以群里的朋友们都亲切地叫他“大爷”,我觉得他是比大爷还大爷的“超级大爷”,是大家学习的榜样。
  现在,社会上许多聪明的商人倒是嗅觉灵敏、先知先觉,把老年痴呆的护理商业化,可打电话咨询后,真是吓了一大跳,价码需要量身定做不说,还贵得惊人,这哪里是老百姓能承担得起的,怎么办?看来我们需要一份清醒:把自己照顾好,然后努力承担起为人妻、为人母、为子女的那份责任。
  虽然许多时候,现实总显得不够
温暖,可请永远都不要忘记:我们还可以自己给自己加油、呐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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